咸鱼游

【Timdami】惊魂曲

这是一个提米与幽灵达米安的故事,脑洞源于塔塔 @0yongyong0 太太,希望大家喜欢owo!


1


提姆·德雷克觉得他的世界少了什么,只不过一时间他想不出自己到底少了什么,那仿佛是一颗藏在暗处的螺丝钉,它松了,不,它落了,导致提姆整个人都沉浸在松垮垮的消极情绪里。


他给自己倒了一杯波尔多葡萄酒,也不知道这是第几杯了,只好醉醺醺地躺在床上,世界天旋地转,红色的天鹅绒包围住他迷醉的身体,沉醉,沉醉……他沉醉在乙醇的漩涡中,在麻痹的神经中枢中越陷越深,忘了自己,忘了悲伤,忘了痛苦。只剩下无名的空虚与失落之感。他想沉入梦境,跟着爱丽丝的白兔子一起跳进那不可思议的树洞,坐在疯帽子与三月兔的永不停息的茶会上,但是他睡不着。所以他起身,拖着自己沉重得像块废铁的身子走到落地窗前,掀开古红色的窗帘,再从顶级套房的落地窗外看去。


整个哥谭的深夜尽收眼底,五光十色的霓虹在暗夜的帷幕下如同优雅的夜魔女,而那本该明亮的蝙蝠灯却熄灭了。不,蝙蝠灯……蝙蝠灯熄灭了。蝙蝠灯破碎了,知更鸟也死亡了,他们扶着那棺木,心里痛得喘不过气。


提姆知道布鲁斯曾失去杰森,他因而变得更加阴冷可怖,但是现在他失去了达米安,那个仗着自己血缘,蛮横无理的自大狂。提姆的手紧紧攥成一团,正如他的心境,一团乱麻。我不过是在感受布鲁斯的心痛与绝望,他这样解释自己脸颊上流下的清泪。我不过是在可怜哥谭的夜晚变得这样凄凉,他这样看着窗外了城市同时看见了玻璃上倒映的自己。我不过是喝坏了脑子,他这样解释自己红肿的眼睛。


他发现了那颗让他失魂落魄的“螺丝钉”,名为达米安。只是他无法找回那颗“螺丝钉”,因为一个名为“死亡”的窃贼,无情地偷走了它。


时间回溯到韦恩大厦被袭击的那天,血染红了记忆的影像,那家伙倒在血泊中,汩汩血红源源不断的从创口流出,他的呼吸渐渐微弱,慢慢地,消失。


不,忘了吧,忘了这件悲伤的事情,好歹自己再也不会被小鬼骚扰了。但是无论提姆如何自我催眠,他心头撕裂的创口都无法愈合。酒精如麻药,如大麻烧出的烟,抚慰他疼痛的心。


“我很好。”提姆又喝了一口酒,浅浅的红色在他的脸上晕染开,“我很好。”他如此说道。


突然,一场不可思议的事故发生在提姆的背后:那高脚杯,因为某种未知的力量而漂浮,紧接着是刚开的葡萄酒,先是悬浮,继而倒入酒杯,红色的酒液不多,不少,正好停在三分之一处,精准到可以用仪器来测量。


渐渐,提姆发现那拿着红酒的透明怪物开始泛起幽蓝的光,迷离得仿佛一次魔幻小说的历程。那幽蓝的光,灵动地漂浮,诡异而优雅,异样的动人,它们组成了一个少年的轮廓,像极了达米安。达米安的幽灵,提姆想到,他伸手想要触摸那灵体,灵体却因为他的抚摸而烟消云散。


“幻觉。”他走到床边,一瞬间,丧失了所有了支撑力,如同一个衰败的人偶瘫倒在床上。


然而这并非提姆唯一一次灵异体验,那幽蓝之灵总是不经意间出现,又聊无声息地离去,唯有那份空虚的感情,怎么也填补不上去。提姆想着,那只不过是他自己熬夜太多导致的幻觉,那里什么也没有,只有困倦疲惫和梦神的诡计,深夜里的红罗宾对着穿衣镜脱去制服,而鬼魅幽影在暗沉沉房间里莫名闪现,打开衣柜,仿佛拿出了什么,又悄然离去,像风一样融化在空气里。


提姆没有告诉布鲁斯他们,甚至没有告诉阿尔弗雷德,他不愿意提起这个黑色的名字,因为那是一把切开他们共同伤口的刀。提姆秘密地去咨询了心理医生,他也得到了自己早已知道的结果:压力过大导致的幻觉。他的脑子里早已出现过这样的结果,这是理智的诊断书,就连专家看来也是这样。


“呵呵。”提姆笑了,他看见那幽魂从韦恩宅的大门穿过,那幻觉的身影和死去的知更鸟太像太像,让提姆回忆起自己与那个天敌的各种胡闹。如果达米安在这里一定会嘲笑他:“懦弱的,怕鬼的,胆小的德雷克。”但是今天提姆真的希望听见达米安的嘲讽,如果他真的还在,他希望听见那个不留口德的小祖宗把他的懦弱无能通通骂个遍,那样,至少他自己会比现在好受些。


提姆见到幽灵的次数原来越多,他无法相信那是因为精神压力导致的幻觉,不,也许那就是达米安,只是只有自己能看见。他开始怀疑,他开始接受,甚至有一种不可名状的喜悦与激动。


那幽灵,总是徘徊在提姆的房间,只是偶尔会离开韦恩家宅,也许这种说法不对,提姆想着,如果他真的是达米安在人间残留的魂魄,那他一定在跟着自己。从房间到办公室,从庭院到大堂,也许不是因为提姆总能“遇见”达米安,而是达米安在跟着提姆。


但是达米安看不见提姆,也看不见布鲁斯他们。


“首先,我需要弄明白这是怎么了。”无疑,蝙蝠家也好,少年泰坦也好,甚至正义联盟,都并不擅长解决关于魔法的问题。术业有专攻,这事情需要靠魔法侧的专家,比如和布鲁斯纠缠不清的女魔术师扎塔娜,比如某个神经兮兮的魔法骗子约翰·康斯坦丁。


2


约翰·康斯坦丁看到找上门的红罗宾并没有露出太多的惊讶,他的确是一个职业的魔法师和顶级的诡术家,一个解决魔法事故的专家,红罗宾属于少年泰坦,那群少年英雄也会遇到诸多灵异事件,找上他不算奇怪。


“你好,红罗宾。”


“我遇上一些灵异的事,私事。”


“因为始乱终弃而被美丽的女恶魔纠缠?”


“不,”红罗宾走进魔法师的客厅,回忆似的和上眼睛,在脑海里有序地整理关于达米安幽灵的记忆碎片,“据说你是个很厉害的通灵师,那么你也能看见纠缠我的东西?”


约翰·康斯坦丁摸了摸自己许久没有整理的邋遢胡渣,冰蓝色的眼睛不停打量眼前的青年。


“允许我抽根烟吗?”他拿出了自己衣兜里的丝卡烟。红罗宾点头示意,然后他目睹驱魔人点燃一支烟。约翰满足地吸了一口,在烟雾缭绕中,他感觉到青年确实有点不同。“你看见了什么诡异的东西了。”老练的驱魔人旁敲侧击。


红罗宾不能告诉他达米安的亡故,这是蝙蝠家的机密,布鲁斯对复活达米安异常的执着。红罗宾忍住心头的痛楚,有些僵硬地说:“朋友,一个发生意外的朋友。”


“我很抱歉。”约翰向他鞠了一躬表示对亡者的尊敬,“所以说你看见他,或者是她的灵魂了。”


“那是蓝色的,像一团光,又有他的轮廓,”提姆把手攥得紧紧的,“他总是无声息的出现,一闪而过,又一会儿无影无踪了。”


“他在你的背后?”


“你看见他了?”


约翰摇头,“抱歉,孩子。”他又吸了一口丝卡,尼古丁的香味弥漫在他的肺中。


“哦,我就想问问,你知道有什么……”


“我只是一个普通人,会点魔法的皮毛和把戏,抱歉,我没法帮你的‘朋友’,”约翰沉醉在烟味里,蓝色的双眼迷离的半张,“但我能告诉你一点关于灵魂的事……”


约翰·康斯坦丁看着红罗宾离开,然后他懒散地摊在沙发上,嘴里的丝卡烟只剩下烟嘴了。邋遢的男人满足地吮吸最后一口慢性毒药,烟,美丽的魔鬼,蚕食他的肺。


他没有对红罗宾说谎,他没法帮他。作为灵媒,他可以召唤地狱的亡魂,但是红罗宾的朋友不在地狱,他就在那青年的身边。但是约翰没有说完,他看不见那幽灵,那朋友的灵魂不属于地狱,也不属于人间。那不是他所能操控的领域。


有时候作为魔法师,约翰最需要的不是魔法,而是脑子。他大胆推测,那亡灵的体质太特殊,所以出现了少见的“弥留现象”。灵魂是什么呢?没有物质,没有身体,只是一种纯粹的精神集合体。当肉体死亡,有很小的可能灵魂的意识没有被天堂和地狱识别,他们死了,精神还活着。只不过他们的精神无法完全在人间存活,他们只是“弥留”在人间。所以他们能在某处出现,又很快消失,但是他们无法触碰这个世界。与亡灵有很坚固的羁绊的人可能看见亡灵,但是他们也没法和亡灵交流,因为他们直接隔离了一道“生死墙”。


“这样解释就对了!”约翰大喜。他正想伸手去拿茶几上的烟灰缸,却发现烟灰缸被倒置了。“这不可能,”约翰有些乱,“不,也许有那么小的概率,那些‘弥留’亡魂能影响人间的事物。”


3


提姆回到蝙蝠洞之后就坐在他的转椅上沉思。约翰·康斯坦丁告诉他达米安变成了天堂和地狱的弃儿,他弥留在人间,但自己没法让他注意到自己的存在,他只能看着达米安弥留的片影。提姆的大脑计算着康斯坦丁的说谎率,他在大脑里回放金发伦敦人的一言一行。约翰·康斯坦丁是一个厉害的魔法师,同时,他也是顶级的骗术师。他看不见达米安,那老烟枪甚至看不见达米安的亡魂在玩他背后的烟灰缸,他只是沉浸在他的尼古丁天堂里,编织他的推论。


提姆不想放弃,他期盼自己能唤醒达米安。


红罗宾向约翰·康斯坦丁询问“弥留”亡魂的结局时,魔法师只是吞吐了一口烟,然后扶额而叹息,他说:


他们最终会消散,消失在天地之间。


不,提姆无法接受这个结局,达米安再怎么胡闹,也是他的弟弟。他才那么小,就死在自己亲手母亲的恶意行动中。不,如果约翰·康斯坦丁错了,说不定他就能唤醒达米安。提姆想到魔法师的话:“他们最终会消散……”他忍不住心头一痛。


约翰·康斯坦丁一定错了,提姆心想,他需要唤醒达米安,把他的弟弟带回这个世界。他不能让那孩子的魂魄在天地之间烟消云散。


有什么办法?能让幽灵察觉到人类。提姆的第一个构想是仪器。他是个彻头彻尾的理性主义者。既然幽灵的确存在,那他们也应该能够被测量,被影响。


在韦恩科技的绝密实验室里,青年掀开那台最新的仪器:“灵魂测试仪”。如果把生命一分为二,可以分作灵魂与肉体,灵魂属于精神,肉体属于物质,它们纠缠结合,生命由此诞生。在死亡的那一刻,灵魂脱离肉体,像蜗牛失去了壳,像蚌失去了甲,像婴儿失去了襁褓,它孤零零地,变得脆弱。没有物质的载体,它只是一团凝固的能量,夹在人间的另一个寂寞的维度里,不断被虚空蚕食,或者是被带到所谓的天堂与地狱。而这个灵魂测试仪能探测那些亡魂的能量,甚至能分析它们,提姆按下总开关,显示屏上探测机制开始启动,绿色的光在白的发亮的实验室里格外刺眼。


“目标无法识别!”


失败了?提姆心头一紧,他再次启动了机器。是失误吧,达米安的幽灵是存在的,就连约翰·康斯坦丁也承认了他的存在啊。


“目标无法识别!”


“目标无法识别!”


“目标无法识别!”


……


提姆不知道自己尝试了多少次,他自己也忘了自己尝试了多少次。他只是垂着头,有气无力的反复按下那该死的按钮。


也许是命运吧,那讨厌的死小鬼活该被天地排挤在外,活该被抹杀得一干二净。


“该死!”他突然重重地捶打了仪器,那是他几乎不会干的粗暴行为,他明明那么鄙视这般粗暴的人,他明明这般厌恶达米安那个死小鬼,但是他真的无法再自我欺骗了。自尊的欺骗机制与潜意识的珍爱把他的灵魂撕扯得太疼太疼。


“小概率……特别的……无法识别……”命运是人类无力改变的吗,难道人类只能像俄狄浦斯一样接受神祗无理的降罪吗?好歹他还打败了斯芬克斯,人类是可以挣脱命运的锁链的,同样,提姆·德雷克也是能唤醒达米安的。“提摩西,你要相信自己。”他蓝色的眼明亮起来,亮的像实验室里被灯光折射的蓝色萤石,“决不能让他就这样消亡在天地之间。”


也许是思维太理性化了,提姆冷静下来,他抚慰自己的额头,才发觉冷汗侵湿了黑发。他扶着工作台,骨节分明的手有点细微的颤抖,冷静下来,他的理智在脑海的战争中又占据了上风,冷静下来,冷静下来。提姆需要尝试新的办法。


就在这时,那幽蓝魂影又出现了,他离提姆很近,很近,蓝色半透明的灵体在白色的空旷实验室里显得过分单薄。不知是不是提姆的错觉,今天的达米安比往日更加清晰。提姆伸手想抚摸他的脸颊,却只能触及这个世界的虚空。达米安的嘴唇张合不定,似乎是在吟咏什么?


“达米安,你在说什么?”提姆听不见,他只能目不转睛地盯着弟弟张合的唇,尽可能解读这模糊的语言。但是幽灵体的达米安太模糊了,即使他比之前更清晰,但是要解读一个模糊的灵体无声的唇语还是太困难了。提姆只能参透出其中的只言片语,“15号的下午?”他皱着眉头,尽可能解读:“约定”“歌剧”“期待”……


达米安消失了,而提姆在他弥留的时间里解读了以上词汇,看起来达米安似乎和某人有个约定,在15日的歌剧院?这很可能是唤醒达米安的契机。


4


阿尔弗雷德交给提姆两张音乐剧门票的时候,提姆没有惊讶,他尽可能压抑自己的激动,保持头脑冷静清晰。


“去听下歌剧散心吧,提摩西少爷,您最近很累。”老管家贴心地倒上一杯暖心的红茶。


“谢谢,阿尔弗雷德。”提姆握着票,那日期刚好是15日,音乐剧《歌剧魅影》,“但是,为什么是两张?”


“烦心的时候有人陪着比较好。”


“达米安这么说过?”提姆试问。


“达米安少爷也如此希望,这本来就是他送给你的。作为曾经吵架的赔礼。”阿尔弗雷德有些悲伤,“他本来希望能和你一起去,但是……”


“所以,他其实很在意我?”


“请相信我,达米安少爷为了不尴尬的将票塞到你手上,在房间里练习了很久。他一直希望能与你和好。”


但是他没有等到这一天,提姆说不出口,他只能紧紧攥着票,然后深呼吸。他已经知道达米安的幽灵为何一直跟着他了,他也知道自己该怎么做了。


15日的哥谭剧院格外冷清。提姆穿着正装,戴着墨镜,走进剧院大厅。今天的人很少,少得可怜。灯光暗沉下来,提姆注意到自己身边的位子上,那幽灵渐渐出现。蓝色,透明,达米安的模样。


他们一人一鬼并肩而坐,在这清冷的大厅里听着叫弦乐与女高音,看畸形的魅影幽魂与美丽的女演员的爱情。


疯狂的魅影绑架了克里斯汀,将她的情人拉乌尔子爵用绳索紧紧束缚,他高声歌唱:“这张脸,这病灶,扼杀了我们的爱情,”他指着自己丑陋恐怖的脸唱道,“这张脸博得了,一位母亲的恐惧与厌恶,面具,是我生命里第一件无情的衣物……”


在乐声的激进中,三位主角各执一词,克里斯汀在爱的撕扯中挣脱而出,她高声歌唱:“你并不孤独。”继而亲吻了恐怖的魅影。


“达米安,你听得见我说话吗?”提姆一动不动地问他身侧的幽灵。


“德雷克,我道歉,我上次不该找你麻烦。”幽灵回应了他。


舞台上,魅影放弃了与克里斯汀的天长地久,他独自回到笼子里,他满足了,因为他得到了爱。


“我早就原谅你了,”提姆说道,“所以……”


“哦,”但是达米安并没有让他继续说下去,“大概是我太在意这件事,我忘了,我已经死了啊。”


没人找到活着的魅影,最后,只剩下一个白色的面具……


提姆回头的时候,达米安已经完全消失了,他不是歌剧魅影,连一个面具都没有留下。


“原来如此,只是这样你就满足了。”在墨镜的背后,主人压抑已久的泪终于忍不住落下了,这些日子里的所有情绪在此刻都解放出来,“我也不就……解脱了吗?”他说着,自言自语,越是执着越是心痛。


5


达米安复活后,又交给提姆两张《歌剧魅影》的音乐剧门票。“为我以前的胡闹赔罪。”


“我不是已经原谅你了吗?”


“有这事儿?”达米安挑眉,假装没有变成幽灵的那段记忆。


所以他们挨在一起又一起听了一场音乐剧,这一次没人哭泣,两位当事人都笑得很开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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