咸鱼游

【brujay】幽灵

“我已经死了……”杰森把自己的身体深陷在这片穿着素缟的雪地之中,“死在无药可救的罪恶之城……和那永远不再有日出冰冷墓地里……”

杰森苍白的手抓起一把冰冷的雪,寒气刺入他皮肤下的神经,但是他的大脑已经不能再咀嚼疼痛的苦涩。他把那冷漠的白雪敷在胸口的伤口上,红色蔓延,比午夜的蔷薇更加艳丽和张狂,几乎是在龇牙咧嘴的绽放。染血之雪为何这般冰冷?也许是因为死人的血液已经失去它该有的温度了吧。那份冷酷让杰森想起了布鲁斯。

因为杰森已经死了,布鲁斯却活着。

当布鲁斯·韦恩独自一人坐在餐桌时,他面前摆放着管家阿尔弗雷德精心准备的早餐。但是他不想吃,失去杰森的悲伤让他难以吞咽那些食物。

布鲁斯看不见,布鲁斯也不知道,杰森的幽灵就坐在他的面前,杰森的左手握在布鲁斯的右手上,控制他拿起他们中间的新鲜的三明治,再放入布鲁斯的嘴里。

布鲁斯忘了他到底是怎么进食的,他似乎短暂的失去的记忆,大概他的记忆被杰森死亡的痛苦所桎梏了。他不知道,一个神秘的幽灵在帮助他“本能”的活下去。

直到控制布鲁斯吃掉足以支持他生存的食物,杰森突然爬上餐桌,仅仅是为了更加接近布鲁斯。杰森头上的白发抵着布鲁斯的额头,虽然布鲁斯无法感知杰森的魂体,但是杰森可以感觉布鲁斯的温度。那是活生生的,生机勃勃的生命的温度,美好得就像教堂里修女们优雅的圣歌。杰森跪在餐桌上,紧紧抱住一无所知的布鲁斯。布鲁斯如若失魂,因为杰森让他的大脑一片空白。

“老家伙,你必须好好活着。”杰森在布鲁斯的耳畔轻语,他用自己的舌头轻轻挑拨布鲁斯的耳廓,那是他生时永远不敢做出的事情。但是现在已经无所谓了,杰森已经死了,他已经是一个幽灵了,他再也不必因为伦理与偏激而拒绝表达他的感情。同理,因为死亡,他才清清楚楚了解自己对面前这个老家伙存在怎样的无药可救的感情。

当布鲁斯躺在床上的时候,他无法知晓杰森在他的身旁静静看着他失眠的模样。杰森躺在他的身边,他们卧在同一张被子里,身下铺的是同一张床单,他们共同沐浴月色的清辉,在共同的焦虑中分享这不眠之夜。

只是布鲁斯不知道罢了。

杰森的手指拨动布鲁斯额头的零落的发丝,他曾经偏执的以为布鲁斯的心里他就像一阵的室内风一样无关轻重,仅仅是流动的空气都可以代替他的存在感。但是讽刺的是,现在,他的存在真的变成流动的空气。但是杰森不再怨恨,他抚摸布鲁斯的脸颊,感受他不再拥有的生命力,感受他灵魂里盛开在墓地的爱之花。

布鲁斯是活着的,所以当杰森看见罪犯的子弹穿过布鲁斯的战衣,温暖的红色血液会流出来。只有在那时候,杰森会痛,比流着自己的血液还疼痛万分,但是那有有什么办法?蝙蝠侠总是那样固执的保护他的城市,又怎么会有空闲去感受一个幽灵的疼痛感?

但是杰森依然疼痛,他从背后紧紧抱住蝙蝠侠,双手捂着对方腹部的伤口,似乎是血液太多,甚至染红了幽灵苍白的手。

即使那个罪犯已经倒下,蝙蝠侠也仅仅是失魂的站在黑夜里无人路过的暗巷,疼痛的幽灵紧紧抱着他,告诉他,那是他们相遇的地方。

杰森死了,布鲁斯还活着。布鲁斯依然会吃饭,会睡觉,依然会受伤,会流血……杰森每天都能通过自己死去的魂灵来感受布鲁斯活生生的身体。杰森死了,布鲁斯还活着,布鲁斯还活着,布鲁斯还活着。

布鲁斯走在雪地里,杰森跟在他的后面。就算以幽灵的姿态,杰森依然不弃不离的跟随布鲁斯的脚步,杰森身后长长的足迹活生生的印在墓地的雪上,与那些庄严冷漠的石头墓碑一同存在。

一个墓碑背后,穿着整洁的紫绿西装的小丑走了出来,他左手抱着一束艳丽的血红玫瑰,右手的左轮手枪指着杰森的胸口,子弹在他疯狂的诡异笑脸中出膛。

一切那么静谧,血都在雪的丧服下陷入缄默,这个世界再也听不见一个失去乐趣的疯狂小丑无理智的笑话了。

白雪越下越大,终究会尘封一切。小丑的尸体,以及布鲁斯的墓碑。

只有活着的人才能记住一切,但是杰森已经死了。从一个月之前小丑的把戏杀死布鲁斯的时候,他的魂魄就与布鲁斯的身体一起陷入爆炸之中。布鲁斯用自己活生生的性命,推出爆炸区域的,不过是杰森·陶德躯壳罢了。

杰森能够看见布鲁斯的幽灵,活生生的站在他的面前,给予他继续生活的动力,为此,他宁愿相信死的是自己。

如斯冰冷。那无情冰雪,却在杰森的伤口上激励他身体中的运动神经。拿起小丑留下的红色玫瑰,杰森拖着自己沉重的身体,缓缓爬到布鲁斯庄严的墓碑前。他放下那红色玫瑰,他身后的血滋养了他的爱,现在像那朵玫瑰一样肆意的绽放。

“我做到了。”杰森努力让自己吐字清晰,“我就算掘地三尺,也会……”

杰森的眼睛被泪水侵蚀了,他痛苦的研磨他记忆中的字字句句,“找到那个杀人凶手……”

他的声音带着哭腔,在悲伤与痛苦中呐喊。

他的灵魂回到人间已经太久了,现在要回到布鲁斯的幽灵身边去了……

因为在杰森的心里,杰森死了,布鲁斯还活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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